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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文文苑
听雨

发布时间:2014-02-21     作者:曹大鸣   来源:   点击量:2016   分享到:
 

    小时候,躺在母亲怀里听雨总要产生一些幻想。每当一阵冷风吹来,一阵雷声夹裹着稀疏的雨点儿骤然而至时,母亲总是用他那疼爱儿子的手轻轻地拍打我的小肩膀,嘴里喃喃道:“风来了,雨来了,娃娃背着鼓来了。”不一会儿,雨便哗哗地把大地弄出一片响声。于是,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个身着红裹肚,梳着刘海头,胖乎乎、肉墩墩、大眼睛、通鼻梁、小嘴巴的一群如同年画上画的胯下骑着红鲤鱼的小男孩胸前挂着小鼓从天而降。用自己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握住短小的鼓槌,一起敲击挂在胸前的小鼓。听着听着,我便睡着了……

    在母亲的儿歌声中我渐渐地长大了。听雨,也成了我的一种习惯。

    参加工作前,每逢下雨,我便搬一张凳子临窗而置,闭目而坐,成养神状,细细地听雨。听雨是一种享受。雨是大自然的一种万能乐器,能在大地上,江河上,树叶上,屋顶上,穿行的车顶上和流动的雨伞上敲击出各种不同的响声。在一年的春、夏、秋、冬中,雨的特点又不尽相同:春天的雨如同跳动的音符,飘洒在屋顶上,坠落在阳台边,滑入在花草间,潜伏在沃土里,把大地装扮得格外精神。真是:“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夏日的雨恰似琵琶弹奏,浑浑然然、潇潇洒洒、跌宕起伏、骤来骤往、灌注天地之间,汇入江河湖海;深秋的雨犹如长箫一曲“话别离”,曲中有咽,咽中有曲,如诉如泣……。冬日的雨好似低调的“摇篮曲”,时断时续、如梦如呓……。

    参加水文工作后我仍爱听雨,但听雨时却少了韵味,多了责任,因为我是一名水文职工,我的日常工作就是看水位、取水样、测流量、观测降水、发报文等一系列工作。将每一组原始而宝贵的水文数据积累,把每一组重要的水情信息及时传送给政府和防汛部门。在我参加水文工作的数十年中,我辗转于汉中和安康两个水文分局之间,常年驻守在水文一线,和雨结下了不解之缘,听雨已成了我的一种职业习惯。雨时时抽打着我的神经,让我警惕、让我奋进。无论是三华石、红寺坝、长滩、长枪铺这等中小河流的水文站,还是略阳、安康这等大江大河的水文站,我都与雨紧密相连。不管江河是泥浪翻卷,涛声震天,日夜狂啸,激流狂涌,暴涨暴落,亦或是汇流汹涌、狂荡不羁、气势磅礴、浩浩荡荡,这都是雨的结晶。

    三华石水文站是我参加工作后的第一站,也是雨对我工作的第一场考验。那是1981年7月,冷水河的洪水时涨时落、时落时漲,复式峰象山包似的,一个连着一个,天空象漏了似的,不停地下着雨。涛声若吼、泥浪翻卷,看水位、取水样、测流量、观测降水、我不分昼夜地在雨声里穿行,在泥泞的路上穿梭,用电话向政府和防汛部门通报汛情;1991年洪水涌进了略阳县成,暴雨浇透了我的身躯,但我和略阳水文站的同事们却一直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在洪水渐渐退落时,我们又涉水搭起凳子、竖起木桩、抡起大锤重新把被洪水冲歪、冲倒、冲走的水尺桩又竖立起来,为迎战下一场洪水做好准备;在今年7月16至18日的大暴雨中,我打着雨伞在水文站房和断面间奔跑着,雨如同豆子般泼洒在雨伞顶上,裤腿全浇湿了,身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为了不让湿裤子贴在我有关节炎的腿上,我将裤腿一直挽到了大腿根上,和同事们圆满地完成了测报工作。

    如今,我再听雨时,听出的就不再是跳动的音符,弹奏的琵琶,吹奏的箫管和哼出的“摇篮曲”,而是听雨的强度、大小,听雨的轻、猛、缓、急。尤其是主汛期的夏秋之季,我听的是一种信号,听的是一种号角,听的是一种警惕,一种责任。我明白,雨时常会带来江河暴涨和泥石流乃至山洪爆发,动辄淹没住宅,毁坏财产乃至伤害性命。我只有坚守岗位,密切监测雨水情变化,才能为各级政府和防汛部门科学决策提供及时准确可靠的水文数据,为减少群众生命财产损失做出自己的贡献。

    风雨记录了我的历程,大地上留下了我艰辛的足迹,岁月书写着我的人生。虽然我已从一位青春少年变成了两鬓斑白的水文老兵,但对驻守江河、聆听雨声的工作我却愈加的喜爱了,我知道这是一名水文职工神圣的职责……